本港象牙貿易 監管未完善

香港七、八十年代曾是象牙國際貿易的中轉站,自1990年象牙於國際貿易市場被禁,香港轉口港的光輝不再。不過買賣象牙的情況,未見改善。根據立法會文件顯示,自2000年起,海關共檢測33噸非法象牙,居全球第五。有保育團體表示,政府現時仍審批象牙管有許可證的申請,加上沒有私人管有的登記制度,存在走私空間,而且許可證更新程序、持有者名單、刑罰力度,均存不少漏洞。

記者:李雪瑩  編輯:黃芍淇

根據本港1973年簽署的《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1990年後象牙國際貿易被全面禁止,香港法例第586章《保護瀕危動植物物種條例》中規定,只有在禁止貿易生效前,己登記及領有漁護署發出管有許可證的買家,才可合法持有的進口象牙,並可進行買賣,但不允許任何從香港運出或安排從香港運出的象牙。

 

許可證更新「斷代 漁護署無收回機制

有關象牙管有許可證的條例於2006年修訂後,許可證的更新頻率由兩年減至五年。漁護署姚家寶先生表示,申請管有許可證時,貿易商須遞交一份申請表,及附上證明象牙合法的文件,漁護署會隨後安排專員親自到訪,核對象牙數量和買賣單據等,如與文件內容無出入,會在兩至三日內發出新的許可證。

本地象牙雕刻家及貿易商湛世華師傅的管有許可證於上年八月過期,他早於七月份遞交申請表及相關文件,專員亦已核對數目,但至今仍未獲回覆。姚先生指出,若文件有任何缺漏或數量出錯,或會延長審批時間,但湛師傅反駁他沒有收到需要補交文件的要求,而在專員驗查數量時也無出現任何問題。

按照許可證的更換程序,貿易商獲發新許可證時,漁護署會同時收走無效的許可證,但更新過程中的真空期,則未有任何規定,形成「斷代」的情況。姚先生指,漁農署會提醒貿易商過期的許可證不可用,但並不會強制收回,當被問及為何不會收回時,姚家寶先生只是再次重申,「會提醒貿易商」。

 

促公開名單 停發許可證

根據政府數據(表一),2011-13年持有象牙管有許可證的貿易商增加了16個,雖本港登記象牙數量並無大改變,2011-12進出口的象牙更有2.2公噸的增長。

海峰環保基金總監郭秀雲指,政府雖承諾銷毀28噸象牙,但同時又允許給首次申請的貿易商發放管有許可證,是自相矛盾。香港愛護動物協會福利部副總監Dr. Woodhouse表示,在進出口貿易被禁的情況下,政府仍發放管有許可證,只會擴大走私象牙交易的空間 。

而且葛佩帆議員曾詢問政府,會否公開象牙管有許可證名單,環保局長黃錦星回應,「公開名單會涉及披露個人資料及與持證人業務相關的資料」,認為此舉並不恰當,但郭秀雲認為,象牙貿易商的名單應屬公眾資料,她質問:「香港持有酒牌的商家資料已經公開,為何象牙不可以。」除了公開許可證名單,Dr. Fiona亦建議,私人收藏的象牙亦須向當局登記,在清楚計算個人擁有及貿易商的買賣的數量後,有助監察任何非法象牙進口或出口。

 

遊客出口象牙成公開秘密

記者到佐敦一家象牙店「銘興工藝」查問,店主指當日已賣出共價值四萬港元的象牙,其中三萬多是由內地遊客購買,「內地遊客一次過買很多,早上才有十幾個遊客大手筆買了兩萬多。」被問及將象牙飾品帶回內地過關會否被查,店主展示戴在腰間的葫蘆形象牙,「我天天都是這樣戴,包括去深圳我都戴著」,亦強調「如何帶回內地你自己想想,我們不能說教你怎麼帶(過關),不能說可以帶(過關),因為香港條例有規定。」記者追問:「他(她)們帶回去(內地)都沒有問題嗎?」店主笑稱:「人家經常,不要誇張就可以了。」

根據世界自然基金會的數據顯示(如表二及表三),2000至2013年間,已查獲的過境香港走私象牙中,Dr. Fiona表示,香港是世界上最大的自由貿易港口之一,更位於象牙需求量最大的亞洲,加劇了走私的情況。

 

刑罰力度有加大空間

日本和中國是現時世界上允許合法進口象牙的兩個國家,而針對走私,中國的最高刑罰為終身監禁,而日本的非法野生貿易刑罰於2013年從一年提高到五年。紐約州作為美國最大的象牙消費市場,亦在去年六月通過了禁止象牙貿易法案,規定永久禁止象牙銷售,把價值超過二萬五千美元的非法製品歸為D級重罪,除罰款外,更可處以五至十年監禁。對比其他國家的刑罰,香港法例只規定,任何人非法進出口或管有象牙,經定罪,最高可被罰款五百萬元及兩年監禁。郭秀雲指,「吐痰已經要罰五千,走私象牙要嚴重得多。」政府應考慮加大本港走私象牙的刑罰。

每年都會組織一次「義象行」的海鋒基金,呼籲港府全面禁止象牙貿易。刑罰只是一種阻嚇,並未有從根源解決問題。郭秀雲表示,合法貿易是非法買賣的通道,唯有停止用金錢衡量象牙的價值,才能從根本上改變現狀。

 

表一(資料來源:立法會文件)
表一(資料來源:立法會文件)
表二(資料來源:世界自然基金會)
表二(資料來源:世界自然基金會)
表三(資料來源:世界自然基金會)
表三(資料來源:世界自然基金會)
2013年香港海關查獲走私象牙。(受訪者提供)
2013年香港海關查獲走私象牙。(受訪者提供)
2013年香港海關查獲走私象牙。(受訪者提供)
2013年香港海關查獲走私象牙。(受訪者提供)
2014年6月10日,香港海關於國際機場檢獲790公斤象牙,價值共790萬元。(受訪者提供)
2014年6月10日,香港海關於國際機場檢獲790公斤象牙,價值共790萬元。(受訪者提供)
一位女示威者參加去年11月底的「義象行」遊行,遊行途經過一間位為荷李活道的象牙店。(受訪者提供)
一位女示威者參加去年11月底的「義象行」遊行,遊行途經過一間位為荷李活道的象牙店。(受訪者提供)
去年5月15日,港府啟動銷毀充公28噸象牙的程序,預計一年後完成。圖位於青衣化學廢物處理中心 。(受訪者提供)
去年5月15日,港府啟動銷毀充公28噸象牙的程序,預計一年後完成。圖位於青衣化學廢物處理中心 。(受訪者提供)
湛世華師傅的管有許可證已於去年八月到期。(李雪瑩攝)
湛世華師傅的管有許可證已於去年八月到期。(李雪瑩攝)
漁護署規定,象牙貿易商須把管有許可證放置於當眼處。(李雪瑩攝)
漁護署規定,象牙貿易商須把管有許可證放置於當眼處。(李雪瑩攝)
湛世華師傅與他的象牙雕刻製品。(李雪瑩攝)
湛世華師傅與他的象牙雕刻製品。(李雪瑩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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