傘下舞台重塑歷史劇場談政治

雨傘運動觸動了許多藝術工作者的創作靈感。過去一年,藝術作品在佔領區百花齊放,更有人以舞台劇形式訴說傘運中的故事和片段,將這段歷史寫進劇本裡,以記錄時代的痕跡。有小劇團以荒誕喜鬧劇的形式演繹小市民的無奈;有獨立創作人以棟篤笑諷刺運動中的眾生;亦有學生劇社演活年輕人參與運動的內心矛盾。藝術工作者滿腔熱血,以表現的方式關心社會,卻引來不少爭議。

記者:何郁慧 編輯:黃芍淇

 

大時代下不能噤聲

自八九民運後,雨傘運動可謂是另 一次重要的歷史衝擊,「將社會議題融 入作品並不罕見。」資深劇評人曲飛表 示,從事藝術創作的人都很關心社會議 題,好像 1989 年時創作的題目只有一 個:民運,一件關乎全港的大事,無人 能否認其存在,雨傘運動亦然。

藝術工作者都是敏感的,面對世界 觀及價值觀被衝擊時更是不能噤聲。科 大劇社於 4 月上演了《散聚》一劇,內 容涉及學生參與運動時的掙扎及成長, 導演陳緻庭表示:「確定以雨傘運動為 題前曾有一番爭論,擔心談論政治會否 不妥,亦怕自己拿捏不到如何指導演員, 幸而得到編劇的堅持和劇社支持,我們 便放手去做。」

而在過去的 5 月,中大文化及宗教 研究系亦主辦了「雨傘節」,當中荒誕 喜鬧劇《獅子頭上釘 Banner》以黑色幽

默作主打,導演陳桂芬避開了嚴肅的調 子,選擇以嬉笑怒罵的形式敘說運動中 的小人物、小故事,「我們要告訴觀眾, 我們不是關在象牙塔裡做藝術的人,面 對這件大事,我不能放下。」

 

嬉笑怒罵惹起爭議

可是,在劇場裡公然論政也不是人 人受落,「香港有一個吊詭的現象,就 是觀眾的公民意識很強,他們都帶著自 己的政治色彩去看戲,一套戲未必能夠 討好所有人。」曲飛認為,以嬉笑怒罵 的手法演繹是次運動,一些投入運動的 人或會覺得不被尊重,甚至感到被取笑, 編導需深思如何成熟地處理劇本。

陳桂芬指出曾經有一位「深黃」(意 指積極投入運動,願意花極多時間參與 佔領的人)的觀眾指罵監製,直指他們 沒有資格談論雨傘運動,彷彿雨傘運動 是一個神聖不可侵犯的議題。曲飛表示: 「編導需要很聰明地處理自己的風格,讓觀眾成功接收到中心思想,明白當中 的論政部份,又不會感到不安。」

 

自資免卻政治審查

談政治,除了考慮觀眾,亦有很多 外在因素。劇團在引領觀眾思考的過程 中,面對不少的困難, 編導除了需面對 香港觀眾的消費主義心態,話題不能過 於沉重和深奧,又需要直接不拐彎,帶 出鮮明的立場及看法,更需面對製作費 的現實衝擊。曲飛指出香港主要的劇團, 如香港話劇團,中英劇團及進念•二十面 體的製作費均來自政府資助,如果公然 高調控訴政權的話,劇團會擔心或被削 資,誠然,這是一個尷尬又吊詭的狀態。

相反,獨立創作人便較少這些煩惱, 自資製作,不用顧忌資金來源,陳桂芬 表示製作《獅子山下釘 Banner》的團隊 均出錢出力,「燈光師親自將黑盒劇場 的全部燈換上自家燈,讓舞台效果更立 體。」除發揮空間較大,控訴的聲音也

能更大。嘲諷喜劇《警犬自白》棟篤笑 演員陳嘉銘於「雨傘節」演出自己的作 品,以警犬的角度觀看整場雨傘運動, 諷刺政權,也諷刺運動參與者。他認為 香港人有很多特質與狗相似,「香港人 被教育為按規矩做事的人,循規蹈矩, 乖巧順從,可是當飯碗不保,權利被奪 的時候便會反抗。」

 

懂戲的自我反思

舞台劇為觀眾帶來了反思及回視的 空間,可劇本的中心思想依然靠觀眾自 行領悟。曲飛一語道出看戲及懂戲的分 別,「一套劇中可以有很多小混混的角 色,很多觀眾會取笑這些小混混為何那 麼不濟,可卻從來沒有反思過自己會不 會就是其中一個。」而成功的劇本及演 員的自然流露則能打動觀眾,陳桂芬說: 「不少觀眾看完劇都泣不成聲,大抵是 演員於台上所說的一字一句勾起他們參 與運動時的回憶,完場霎時回歸現實, 那種無奈及恍然大悟更教人心酸。」

 

《獅子頭上釘Banner》演員演繹運動參與者撐傘戒備的狀態。(受訪者提供)
《獅子頭上釘Banner》演員演繹運動參與者撐傘戒備的狀態。(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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