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烈火超生死 瓷相留容更留情

人的容貌難以保持,死後更會腐化,但好的瓷相,能把人最美的面貌留在石碑上過百年。瓷相不單保留了先人的容貌,亦承載了後人的思念惦掛。賴俊安是碩果僅存的手製瓷相師傅 ,對工藝的堅持,全為好好地替別人的生命畫上一個漂亮的句號。

中年轉行製瓷相 生計昇華成責任

53 歲的賴俊安可算是「半途出家」的代表人物, 他早年本在深圳設廠,後來因發生交通意外而被迫在年近 30 之際轉行。當時,做瓷相的友人鼓勵他入行。賴憶述自己最初也只是抱著「多學一門手藝也無妨」的心態學習,卻萬萬沒想到以後成為了他的終身事業,「我沒有想過自己會從事這一行,而且一做便二十年。」
賴俊安知道,每次客人來到工作室前,都經歷了一場離別。他憶述自己印象最深刻的客人,是為兩位後輩打點身後事的老人家。當日,兩人面色沉重地來到賴俊安的工作室,只留下一句話:「請你幫我們把照片做好。」 簡單的一句話,卻包含著白頭人送黑頭人的濃濃哀愁。「後來當我向老人家展示製成品時,他們都很滿意,能令他們哭著來,笑著走,我感到很欣慰。」賴俊安回想起當時的情形,露出安慰的笑容。他形容,每做一張瓷相,就好像為人的生命仔細地畫上句號,「做瓷相是一份心意,讓死者安息,令生者安慰。」

時代更易 技術變出品不變

製作瓷相前半部工序與一般沖曬照片類似,惟需於顯影前加上瓷粉。他稱,以前最花工夫的工序,是為照片修補瑕疵。因在菲林年代,相片質素較差,人像較模糊,有些甚至仿如白紙一樣,只有勉強看到的臉部輪廓。 故此,他須在黑房裡用筆慢慢在照片上一刻一點,逐筆進行修補工序。
1. 把客人的照片製作成透明的底片。
2. 將底片照燈曝光。
隨著攝影技術與修圖技術近年日益進步,賴俊安指客人對瓷相的要求亦有所提高,「從前客人只會要求相片要清晰看見先人的樣子,但現時客人會要求人物有線條美,瓷相要有質感、無瑕疵,甚至是全高清。」為趕上時代步伐,他亦開始使用電腦軟件為照片加工,務求能展現先人最美的一面,讓後人感到滿意。
3. 上瓷粉,為底片進行顯影,呈現相中人像。 
4. 把底片浸進水中。
照片沖曬好後,要放上瓷片,再經由高溫燒製,才能恆久保存。賴俊安指,現時坊間大部分的瓷相都是由內地瓦瓷製造,並以機器燒製,不及全人手燒製的瓷相般耐用,「機燒的瓷相以釉上彩為材料,製作時只是把顏色印在瓷片上;而人手燒製的瓷相為釉中彩,顏色能融入到瓷片中 。」故在燒製工序上,賴俊安堅決不使用機器,一直以人手製作瓷相。賴俊安對使用的瓷質亦有要求,主要採用數十年前訂購的英國瓷和日本瓷,雖然燒製難度較高,但較厚身耐用,而且成品更具光澤。無奈製造這些瓷片的廠房大多早已結業,他只能以存貨應付訂單。曾經有一位客人特意從國內到香港向賴俊安訂製瓷相,更要求他簽署合同,保證瓷相五十年不變。賴 俊安笑言:「其實我們做的瓷相可以保存超過百年,廣華醫院內的東華三院文物館裡的瓷相都是由我的師傅及師公所做,保存至今,依舊光潔如新。」
5. 把照片放上瓷片。
6. 把瓷相放入爐內燒製。

為責任而非謀生 樂於傳授有心人

入行二十載,他從未想過要轉行,他表示一旦從事這個行業就要繼續做下去,「客人都需要我幫忙,正因他們相信我才會把先人的照片交給我處理。對我而言, 製作瓷相不是為了謀生,而是對客人的一種責任。」
如同其他夕陽行業,瓷相亦面臨青黃不接的問題, 但賴俊安卻不擔心無人繼承手藝。他表示自己曾收取數個徒弟,其中一人更是大學畢業生,「他們都是對瓷相充滿興趣而上門學,學習後再自行開班授課。」賴俊安指,以前的老師傅大多抱著「傳內不傳外」的心態,很少收取徒弟,亦不會傾囊相授;但現時的師傅都如他一 樣開通,非常願意教授有心人,笑言「我太太也會做瓷相,我們百無禁忌,她還把自己的生活照做成瓷相。」
賴俊安表示自己並不擔心無人繼承瓷相手藝,會在兒子長大後教他製作瓷相。

《San Po Yan Magazine 新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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