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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就他人 成就自己——跳高教練溫達勇

香港跳高運動員楊文蔚在國際賽事中數度打破香港紀錄,被傳媒稱為「跳高女神」,可惜早前於亞運失落獎牌,伯樂溫達勇的付出未必為人知曉。溫達勇最初為生計從教練轉職教師,後來為了成就愛徒放棄教席,擔任全職跳高教練。雖然自己的跳高生涯因學業結束,事過境遷,溫達勇終從迷惘找到方向,決心以另一種身分,繼續享受跳高。

外國升學無教練指導 為學位放棄跳高

溫達勇的運動生涯始於中二、三的陸運會,「跳高項目一向少人參加,變相增加獲獎機會。於是中二那年報名參加跳高,覺得一試無妨,最後獲得第二名。」當時成為三甲之一的他,開始參加學校的田徑隊訓練,後來更獲香港代表隊教練邀請,參加港隊訓練。

不過溫達勇到外國升學前,曾在訓練中傷及膝蓋。其後輾轉入讀洛杉磯一所有田徑隊訓練的大學,修讀與運動相關的學位,卻因沒有教練指引,只能靠自我訓練,「有好一段時間成績未有突破,我不斷服食止痛藥紓緩痛楚,甚至為了減磅,在夏天穿羽絨做運動。沒有教練在身邊,就沒有人指導我應該怎樣做。」現實始終未能盡如人意,溫達勇的努力並未換來成績的突破,卻反而因練習及比賽,以致學業退步,甚至要重修。他心知無法兼顧兩者,最後選擇專注學習,如期完成學位課程。運動員生涯無奈於 26 歲結束。

溫達勇在學生時代曾為香港青年隊成員,後於洛杉磯一所大學擔任 田徑隊成員,參與當地比賽。(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興趣和麵包不可兼得 為生計錯過有心人

2007 年回香港後,溫達勇的朋友建議他擔任體育教練,他本對教學興趣不大,但又認為一試無妨,便到一所中學擔任田徑隊教練。他會為部分有潛質的學生提供免費的額外練習,楊文蔚是他第一名學生。不過,雖然溫達勇遇上了千里馬,但難免要為生計苦惱,「當時教練的薪金不高,月入大概七、八千,家人因此有不滿,覺得做教練就如做義工一樣,難以維持生計。」

後來有朋友建議溫達勇改執教鞭,考取教師牌照後,溫達勇在兩所學校擔任體育科主任及田徑隊教練 6至 7 年。縱然教師薪金遠比教練的可觀,他卻對工作感到迷失,「作為教師,你需要兼顧多方工作,例如行政事務、考試、處理更多學生事宜,或教授不同種類的運動,而非只專注一項。」他回想那段日子,整個人忙得不在狀態,甚至未能以一貫水準進行跳高練習,間接令學生無法進步,「有一名學生在放棄田徑練習之前,希望我為他設計一套訓練計劃,但礙於當時自己身心俱
疲,令我們只能抱憾收尾。」

直到今年 6 月,溫達勇才遇到轉機,「體院(香港體育學院)的總教練聯絡我,因當時未有教練能協助監督楊文蔚跳高的進度,希望我能轉為全職教練,專注訓練她一人。」溫放棄穩定高薪的教席,重新專注於自己的愛好,他的妻子雖然有微言,但眼見丈夫的病痛減少,精神及生活模式有明顯好轉,亦開始逐漸理解。

溫達勇成就愛徒楊文蔚的成功,楊文蔚也助他完成參與大型國際賽事的夢。(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未踏國際舞台感遺憾 愛徒助「圓夢」

溫達勇的運動員生涯中,未曾參加大型國際賽事,成為生命中的一點缺憾,他坦承︰「某程度上,楊文蔚能完成我未圓的夢。」與此同時,他眼見學生由懵懵懂懂,只是單方面接受知識;到後來學有所成,能夠和自己商討如何進步,讓他獲得比賽以外的另一種成就感。

於溫達勇而言,楊文蔚今天的成就,除了靠後天努力,也靠時機促成,「她是我第一個學生,我訓練她的時候,比起任職教師時空閒得多;她因家庭原因,能比其他人能騰出更多時間練習。後來我到男拔任職時,覺得名校的資源相對充足,便建議她到女拔一試,而她的學習能力也不俗,才有今天的成績。」

今屆亞運完結後,溫達勇坦言楊文蔚的成績未及兩人預期,楊在比賽後兩天都以淚洗面,但溫並非一味安慰,「我反而直接跟她指出問題所在,提點她不要在鏡頭面前,完全展露自己的情緒,因她現在有一定知名度。」

溫達勇指,楊文蔚的失望並非源自與獎牌失之交臂,而是無法以自己最佳狀態應付比賽,「身為運動員,最希望能不斷突破自己,而獎牌對大眾而言,一百個人會有一百種標準。就算得不到獎牌,只要成績有所進步,我們也會滿足。」

除了楊文蔚,鄧伊程(右)也是溫達勇訓練時間最長的學生,二人關係友好。

教練與運動員:彼此重要的存在

從教練變成教師,最後又走了回頭路,溫達勇深深感受到,作為「教練」的不一樣,「在學生的讀書生涯中,會遇到許多老師,但能深刻影響他們的寥寥可數,可能轉眼就會忘記;但運動員的生涯可能只會遇上一、兩位教練,就算在退役後,也能成為彼此生命中重要的存在。」

全職教練會隨運動員的生涯完結而退下,溫達勇很清楚,可以作為全職教練的日子不多,但他拒絕再成為教師,希望堅持專注自己所好,「縱使薪酬可能會再度回落,但至少我能享受當中的過程,也能專注教導學生跳高及做人態度,這就是我想做的事。」

《San Po Yan Magazine 新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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