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體育及環保

醫院人手不足難監督 學護嘆遭投閒置散

公立醫院人手嚴重不足,全職護士難以分身監督學生學習進度。

今年 8 月屯門醫院發生醫療事故,導致一名 6 旬老翁死亡,有指學護涉違指引,在未有護士監督下進行高風險程序。醫院人手不足問題存在已久,有前線人員坦承病房護士分身不暇,未能在學護實習期間提供適切指導,故有學護嘆遭醫院投閒置散,以致所學未足以應付行業需求。護士協會主席李國麟承認有醫院資源不足,但認為學護不受重視的情況屬個別事件。

病房實習講運氣 訓練未符行業需求

由於不同醫院對學護的工作範圍限制各異,故即使到病房實習,學護也未必能鍛鍊不同醫護技巧。從香港大學護理系畢業 1 年的 Ash(化名)指,學護實習初期大多只能接觸量血壓、換尿布等工作,然後護士會視乎學習進度及病房慣例,監督學生進行插喉、洗傷口等較高風險程序。就讀東華學院護理學課程的 Anne(化名)坦言,實習過程中能接觸多少醫療程序視乎運氣,她較幸運能夠在病人較多的醫院實習,有較多機會學習插胃喉等程序,但有在其他醫院實習的同學,被禁止執行高風險護理程序,只能負責換床單等基本工作。

Ash 認為學護在實習中,除了醫療技巧,更要從全職護士身上學習管理病房、病人由治療到出院的流程等知識;另外,學護實習期間只會照顧 1 名病人,到擔任全職護士後,須要同時處理 6 至 12 名病人,實習所得經驗不足以應付行業實際需求。香港中文大學畢業的註冊護士 May(化名)則指,學護畢業踏入職場後,很多時候都須要獨立工作,但醫院為新入職護士提供的指導也很少,她不時感到無助,例如實習時沒有人教她為病人預約職業治療的步驟及程序,病房護士又認為正式入職後「教過一次就要記得」,令她受到很大壓力。

公院護士分身乏術 難一對一指導

九龍醫院註冊護士 Jack(化名)曾擔任學護導師,他指病房每一更都有專責監督學護的護士,即臨床導師。由於醫院人手不足,導師同時要兼顧病房工作,難仔細教授學護護理程序,更遑論做到最理想的一對一指導,「在實習的兩、三年時間內,學護很難完全吸收病房所有知識。」Jack 認為,「學醫護,落手做是最好的學習」,但由於醫院管理局為提防醫療事故訂下「紅線」,明文禁止學護接觸輸血、處理危險藥物等較高風險程序,且有部分臨床導師或因對學護信心不足、擔心
發生醫療事故,而安排學護進行較不重要的工作,令學護的工作範疇更有限。

根據香港護士協會在今年 1 月發布的調查報告,公立醫院內科病房早午更的護士病人比例為 1 比 11,而夜更內科或老人科達 1 比 27,遠低於 1 比 6 的國際標準。護士協會主席、公開大學護理及健康學院院長李國麟認為,現時的護士發牌制度已沿用多年,雖未必能確保每位護士的能力都無可挑剔,但能確保他們具備必需的基本技能,如洗傷口及插尿喉。李承認部分醫院為學護提供的資源不足,但認為病房將學護投閒置散的情況屬個別案例,又指醫管局曾推行相關措施改善情況,如 2016 年推出「新入職護士啟導計劃」,聘請退休護士培訓新護士,減輕公院負擔。

 
護士協會主席、公開大學護理及健康學院院長李國麟,鼓勵學護要主動向校方反映不滿,校方亦應協助調解溝通。

「師徒制」培養獨立性 護士質疑「鴨仔團」成效

Jack 稱,他在 2005 至 2008 年間擔任學護時是「師徒制」,學護會跟隨一位資深護士參與病房工作數月,能夠獨立進行的護理程序較多,「大部分程序我只須要經病房的 RN(註冊護士) 考核一次,認為我合格,就可以獨立去做。」他指,學徒制下,醫院普遍會視學護為正式護理人員,所以學護除了學習醫護知識,也有責任維持病房運作,「我們學護都有這種自覺,對病房的參與度較高,慢慢培養出 RN 的工作態度。」但 Jack 稱,現在的學護只有學生一種身分,實習時九成時間都有學校導師跟從,對病房運作未必有太多機會了解。

一般而言,現時學護實習首數年,會由學校導師帶領,比例約是一位導師帶六至八個學生,俗稱「鴨仔團」。其後會由臨床導師帶領,學校導師則退居二線,定期探訪學生並教授不同護理程序。但因學校導師留院時間短,未必完全熟識病房運作,Jack 質疑,「現在校方老師參與多了,但究竟他們在病房能夠留給學生的知識有多少?」

1400 小時實習定生死 考試病人檢查同步進行

香港護士管理局規定,本地護士學員在成為普通科註冊護士前,必須達到 1400 小時的臨床實習要求,而護理範疇涵蓋不同類型的病房,如內外科、產科、老人科等等;學護實習表現只分為合格或不合格,不合格須留級,不合格逾 3 次者大多會被校方勸退。

病房裏爭分奪秒,學生考試與醫生檢查有時迫於同步進行,無形加重了學護的考試壓力。Anne 憶述她第一次洗傷口考試時,病人因須要照 X 光而要離開。待一個半小時後,病人終於檢查完畢,可以開始考試,醫生卻要再檢查病人的下肢,須不時接觸並移動病人。Anne 因為擔心自己阻礙醫生檢查,只能避重就輕地清洗同樣位處下肢的傷口,最後卻因做錯了重要步驟而不合格。Anne 慨嘆,「學生很難去找合適的時間考試,病房太忙、太多事發生。」

醫院管理局自 2016 年起推行「新入職護士啟導計劃」,聘請退休資深護士培訓新入職護士,紓緩其他資深護理人員培訓新人的工作壓力。(翻攝自醫院管理局《病人約章》海報)

學護導師關係不佳 恐投訴影響前途

學護在實習期間或未能獲得足夠訓練機會,甚至遇到不公平對待。香港中文大學那打素護理學院助理教授周嘉明表示,護理學二、三年級同學,老師和醫院會保持每日溝通;跟隨臨床導師的高年級同學,院校則會派聯絡員,每星期到學生實習的醫院與臨床導師溝通,了解學生表現。李國麟認為,視乎學生的實習經驗,校方有責任為學生協調溝通,學生亦有責任在檢討會向顧問老師如實反映事件。

就讀公開大學護理學系的 Winz(化名)直言,因病房護士有責任監察學護,學護犯錯時導師也須負上責任,令導師覺得學護是一種負擔。Winz 提到一次她正與另一位學護合力為病人抹身,當 Winz 為病人轉身時,另一名學護突然鬆手,險令病人受傷,而導師未有了解事件始末便同時責罵二人,令她感到委屈。

由於學護與臨床導師的關係並不良好,所以即使不滿現時醫院安排,也不敢向校方反映。Winz 說,雖然實習完結後填寫的評定表不記名,但導師會知道是哪一組學生填寫,而且畢業後或會回到實習醫院工作,為免影響臨床導師評核她的成績,及病房裏的人際關係,學護都不願如實相告。Ash 則表示,港大同學可經電郵投訴,但處理投訴時校方並不會向同學調查,事後也大多沒有確實答覆,只稱稍後會通知。

本報曾向香港大學護理學院查詢投訴處理程序及接獲投訴數字,學院回覆指,每位學生會獲安排一名教職員作學術顧問,定期安排會面並提供支援,學院也會就學生申訴作個別跟進。

就讀東華學院護理學課程的Anne (化名)擔心,自己在實習過程中未能熟習護理技巧,將來正式入職後或成病房負累。
中文大學那打素護理學院助理教授周嘉明認為,校方提供的學生情緒支援服務充足。

《San Po Yan Magazine 新報人》

新報人(SPY)是香港歷史最悠久的大學生實驗報紙,以實踐新聞自由為原則;體現不趨附商業利益,不附從政治功利,只為專業學習的存在價值。

留言

【九西補選●四】參選惹泛民批評 馮檢基:粉身碎骨也不跪低

觀塘新公屋規劃不善 交通客量超負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