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

為下一代護「法」──法律界基層工人 Charles

戲劇中常有雄辯滔滔、為民請命的大律師,以邏輯嚴謹的法律理據為受剝削者爭取權益。劇集雖然引人入勝,但艱澀難明的法律術語卻將普羅大眾拒於門外。以「法律界基層工人」自居的 Charles,屢就社會議題發表法律文章。他修讀法律非為名成利就,只為下一代守護香港這片夢想之地。

釋法衝擊法治 同道人共「法夢」

2016 年人大釋法,游蕙禎、梁頌恆的立法會議員資格被禠奪,法律界發起黑衣大遊行對釋法表達不滿。Charles在遊行那天雖然姍姍來遲,卻見證了終審法院外一場圍繞釋法的辯論,議題簡單卻一針見血:究竟香港還有法治嗎?與現場幾位參與者一樣,Charles 不敢苟同香港尚有法治的說法,認為現時制度存在缺陷,根深蒂固的上層政策阻礙法律彰顯公義,如人大釋法的機制。

Charles 自中學起對法律產生濃厚興趣,那時候老師會帶團到高等法院,與同學討論不同法律議題,如 1999 年就居港權的第一次釋法。雖然 Charles 大學未能修讀法律相關課程,他畢業後仍決定經香港大學專業進修學院,修讀倫敦大學法學士學位,希望透過法律分析社會事件。但 2016年的釋法,卻推翻了許多 Charles 昔日對法治的想像,他驚覺即使人民以選票成功延續雨革抗爭,即使非建制取得有史以來最高的議席比例,人大一言竟能兒戲跨越程序,將一切幻滅,「是我最迷惘的一段時間,不知讀法律有何用。」Charles 記得曾有律師就「梁游宣誓案」受訪,有記者質疑釋法違憲,律師反斥記者沒有看判詞。回想事件,Charles的語氣仍帶幾分義憤,「我哋睇過判詞,佢大唔到我哋,(判決)根本係好有問題。」

民間法律團體成員 Charles,在社交平台撰寫法律文章,原意只是分享自己的工作點滴,如今竟然累積起了讀者群,讓他意想不到。

出身「草根」 基層工人拉近法律鴻溝

雖然釋法令 Charles 對香港法治失去信心,但也撮合了 Charles 和幾位志同道合的朋友,成立民間法律團體「法夢」,希望在社交平台發表法律文章,就不同議題提供準確、跨越政見的法律意見,寄望滴水成川,普及法律討論。Charles 自言是成員中唯一不會做律師的人,在屯門公屋長大的他,有一份「草根」的觸覺,希望以平民視點分析法律,不舞弄法律術語,只求公眾容易明白,「法律界不是政治冷感,但無可否認,有時候的確會脫離了群眾,甚至可能高高在上。」律師與市民之間知識斷層,正是「法夢」苦苦耕耘之處,他們希望透過法律分析帶起社會輿論,在網路汪洋之上泛起小小漣漪。

Charles 坦言修讀法律並非為遠大的目標或抱負,所以在「法夢」成立前,他曾是制度中的「齒輪」,做過中學的教學助理,也曾在前立法會議員梁家傑的辦事處打滾過 4 年,後來又加入政府,在法律援助署擔任律政秘書一職,終日處理繁複瑣碎的事務,「有時會遇見政運圈朋友,很羨慕他們可以為民間抗爭出一份力。」厭倦了繁瑣的公職,Charles轉戰私人律師樓,學到如何簡單顯淺地向客戶解釋法律概念,其網名「法律界基層工人」也是由此而來,提醒他要從草根層面剖析法律的是與非。

為兒撰文發聲 盼守社會公義

讓 Charles 萌生寫作念頭的,是他太太的一句戲言。Charles 某日拖著疲憊的身軀下班歸家,如常向太太訴苦,太太半開玩笑道:「你咁鍾意呻,咪開個專頁呻囉,起碼多啲人睇到!」Charles 於是決定在網上構建自己的專頁,直抒胸臆。他起初會分享工作點滴、法律界趣談,後來他開始就更多社會議題發表法律洞見,模式更成為日後「法夢」的雛形。在寫作過程中,他逐漸發現自己文章的影響力,原來
不必每天營營役役,也可以自己的知識守護香港法治,為下一代出一分力。雖然 Charles 的意見未必每次都受網民歡迎,甚至有人質疑文章理據,他依然為家庭堅守信念,「我有時會想像兒子以後看我的文章,因此我從不服務網民,而是為事實發聲。」

8月31日,人大公佈 831 決定,成為了雨傘運動的導火線,8月31日,也是 Charles 與太太的拍拖紀念日,還是兒子的出生日。事實上,他的筆耕也是為了兒子的未來,「每當對香港感到無力時,我第一件事不是看網上新聞,而是看著兒子的臉。」Charles 還記得一個夜晚,兒子在嬰兒床上哭得厲害,他唯有半夜起床抱著兒子入睡。起初兒子想念媽媽,使勁掙扎,後來終於在他懷中慢慢安穩。Charles看著兒子熟睡的樣子,初次感受到兒子的信任。已為人父兩年的 Charles 但願讓兒子生活在一個更好的香港,「我可以選擇撒手不管,但這個家他也有份住。即使困難,也要嘗試按部就班地作出改變。」

Charles 工作的地方鄰近立法會,他還記得游蕙禎、梁頌恆被裭奪立法會議員資格當天,四處站滿 了記者,他那時不禁忐忑:明天會怎麼樣?

《San Po Yan Magazine 新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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