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曲記錄歷史 音樂抗爭激勵人心

今年是六四運動的30三十周年,近年有不少音樂人仍勇於創作,悼念當年逝世的抗爭者,將六四的信念傳承下去。

音樂在大型社會抗爭中扮演一定的角色,是推動抗爭者前進的動力之一。六四當年,香港有不少音樂人為在中國爭取民主的抗爭者製作歌曲,鼓勵民眾不要放棄抗爭和悼念事件中的死難者。時至雨傘運動,六四時所創作的歌曲如《自由花》,仍然為當時的抗爭者帶來心靈慰藉。六四運動30周年,有音樂人認為香港市民已逐漸淡忘歷史,希望以歌曲喚起漸被遺忘的傷痛。

青年樂隊望凝聚港人以創作傳承希望

由一群90後青少年組成的樂隊Boyz Reborn於2016年受支聯會邀請,為紀念六四運動製作了《自由之歌》。樂隊主唱Jason稱,音樂不但可以於抗爭中凝聚人心,更可確立抗爭者的身份認同,如雨傘運動中播放的歌曲全都是廣東歌,便是透過母語創作的歌曲表達香港人的文化自主性。樂隊成員一言則指,歌曲能夠記錄時代的變遷,如70年代的《獅子山下》丶90年代兩岸名曲《水手》譜新詞而成的《自由花》等,雖然「未必能夠對當時發生的事造成影響」,但可以「軟性」的方式「治癒抗爭者的心靈」,使抗爭者能夠在音樂的共鳴下更加堅強,團結抗爭。他舉例指,當時六四運動領袖之一侯德健在天安門廣場上領唱,重新令當時面臨組織內鬥的學生凝聚起來,繼續抗爭。

Boyz Reborn成員Ben指,他們的創作方向不會局限於六四議題,會堅守他們的初心,以青少年的角度向社會表達他們的不滿和關注。

Boyz Reborn成員由於年紀尚輕,未有親身經歷六四運動的動盪時期,看似與他們毫不相關,但他們仍堅持出席六四晚會,全因承傳。樂隊主唱Jason自幼稚園時便在父母攜同下開始出席晚會,而樂隊成員一言以及Ben自初中起在社工帶領下出席六四晚會,漸漸對六四有更多認識。本來Jason認為六四是一件遙遠的事,直至雨傘運動發生才醒覺,「在警察向我們扔催淚彈的一刻,六四離自己這麼近。」其後,他們於2016年接受支聯會的邀請,為六四晚會製作《自由之歌》,其中一句「鳴謝你顯出丹心的壯麗讓我堅守得徹底」,道出青少年將六四運動的精神承傳下去的決心。一言認為,歷史不應被後人淡忘,他希望透過歌曲傳播六四抗爭學生的精神,讓港人明白永不放棄的精神。一言又指,「可能有很多上一輩認為現時香港年輕人不關心和遺忘六四」,這首歌便是想證明仍然有下一代關心六四和心存希望。

以黃雀行動為靈感唱出悲痛歷史

現居加拿大的歌手吳彤近年就六四創作了不少歌曲,如《黃雀飛》、《傷城故事》等等。他指,音樂於六四運動中扮演很重要的角色,時刻提醒抗爭者勿忘初心。「六四是中國爭取民主上的挫敗」,他坦言,香港如果希望擁有民主政制,中國的民主進程同樣重要,但面對殘殺抗爭者的政權,只可以和它「鬥長命」,其中一個方法就是以音樂提醒大家不要忘記六四的慘痛過去,繼續為民主努力,直至獨裁政權倒下。

吳彤亦希望透過製作歌曲讓港人銘記六四。他憶述,《黃雀飛》是以當年協助抗爭者如王丹、吾爾開希等逃離中國的黃雀行動為創作基礎,為當年的六四舞台劇而製作。相比Boyz Reborn一群青少年單純的盼望,吳彤的創作增添了一份傷感,他感嘆自己對六四和中國專權的認識令他對未來產生悲哀,在創作時亦把心中的無力感釋放於歌詞中。即使他為六四運動感到傷心,歌中的一句「黃雀飛,縱有漫雪紛飛我都要飛出去」,漫雪紛飛是指在中共的打壓下「難以前行」的民主前路,而當中「黃雀」便是指當年逃離中國的六四運動領袖,他認為現時香港和中國的市民仍然願意為民主「豁出去」,部分年輕人仍對民主前路抱有希望,盼下一代能夠將民主精神傳承下去。

吳彤的經理人黃維棣如數家珍地介紹有關六四的收藏,他直言自己從未遺忘六四的傷痛。

吳彤的經理人黃維棣仍然居住香港,作為協助推出《黃雀飛》的製作人,他接受訪問時如數家珍地介紹自己有關當年六四的收藏,如當日香港不同媒體的報道、不同歌手的專訪等等。縱然六四已過去多年,但黃維棣多年來從未遺忘六四為港人帶來的傷痛。他直指現時有很多藝人和媒體對六四避而不談,但吳彤卻是仍勇於就六四表達自己意見的少數,因而受吳彤的歌曲所打動。

音樂並非「無用」未來仍會堅守初心

談及有不少青少年批評於社會運動中演唱歌曲「無用」和「左膠」,吳彤坦言,香港政府不斷打壓市民,而雨傘的失敗亦令香港人對民主發展感到灰心,他明白年輕一代對於抗爭的無力感,然而他認為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崗位,而唱歌只是一種傳播抗爭信念的媒介,他相信音樂人的「份內事」就是以歌曲凝聚人心,並讓後人不要遺忘歷史,並非「無用」,所以未來他會創作更多歌曲,繼續為六四發聲。

Boyz Reborn的成員一言則直指,指責音樂是「左膠」的市民對音樂創作存有偏見,他以傳奇音樂人物David Bowie為例,指他們創作歌曲的目的一致,都是希望在社會動盪時以音樂引起市民共鳴,在心靈上支撐抗爭者。經歷過雨傘運動的Jason感嘆,當時不同立場的組織和市民之間都有不少矛盾,甚至會互相攻擊,令他和不少市民對運動感到失望,但在《海闊天空》等歌曲卻有力量將不同人凝聚起來,坐下來理性討論未來。雖然最後雨傘運動和六四運動都受到當權者打壓而失敗,但Jason表示,音樂在大型社會抗爭仍然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

《San Po Yan Magazine 新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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