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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城催淚煙瀰漫 動物受苦誰負責任?

反修例運動爆發至今,警方曾於各區多次發射催淚彈驅散示威者,催淚氣體除了影響市 民 健康,亦令小動物身受其害。催淚氣體攻入家中,有寵物主人的愛貓眼睛及皮膚發炎, 在心理壓力下更患上不治之症,需要花費高達六位數的醫療費診治。有獸醫指出,催淚氣 體可導致動物器官受損,嚴重可致死。面對坊間質疑,漁農處僅回應指氣體影響因情況而異,不能一概而論。

記者:陶依羚、梁穎童 編輯:張潔榆、李蕊晴

無毛貓患嚴重眼疾 心理壓力致絕症

反修例運動中示威者「遍地開花」,警方曾經在不 同地區發射催淚彈驅散人群,催淚氣體仍嚴重損害動物健康。7月28日,警方於上環清場行動期間,密集式向民居附近街道發射催淚彈,大量催淚煙直接從窗縫湧 入Twiggy(化名)家中,導致她所養的加拿大無毛貓 Momoa皮膚及眼睛發炎。Twiggy坦言,由於與丈夫去了旅行,Momoa的情況只能從聘用的寵物飼養員得 知,她看到Momoa的皮膚全身發紅,平日淺藍綠色的 眼睛變成紅色,不單止Momoa,家中另外的兩隻家貓 都嘔吐了一整個星期。「當你看到他如此難受的時候, 我心痛到崩潰,要知道Momoa是無毛貓,催淚煙會直接刺激皮膚,而且他習慣舔自己的身體,所有有毒物質 會直接被吃進去。」

▓加拿大無毛貓Momoa的皮膚直接受催淚 煙刺激,痛苦不堪。(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有不少受訪的寵物主人都擔心催淚氣體會 影響寵物健康。

Twiggy回港後立即帶Momoa看獸醫,初時獸醫指 他眼睛及皮膚發炎,但由於病情一直起伏不定,Twiggy再帶Momoa接受寵物眼科醫生治療,診斷出可致命的眼科疾病葡萄膜炎,嚴重可導致失明。她本 以為Momoa只要跟從醫生指引,使用一個月類固醇眼藥水,病情就會有好轉。然而,九月尾時噩耗再臨,Momoa後腳無力,病情持續反復,再被診斷出患上絕症乾性腹膜炎。「高峰時期,我每個星期要帶他看2次醫生,目前為止,我們花了6位數字的醫療費,部分主人得知寵物有腹膜炎之後,會選擇人道毀滅。但是錢可以再賺,我只是不希望失去Momoa。」 Twiggy又解釋,「腹膜炎很多時候是因為心理壓力造成,Momoa因為催淚煙而造成多處病痛,心理壓力令 到他患上絕症,這是很令人痛心的事。」

柏雅動物診所的獸醫Michael指,雖然目前暫未處 理過相關個案,但動物吸入催淚煙後可引起的病徵包括 眼睛發炎、咳嗽、嘔吐、皮膚敏感等病徵。除了這些容易察覺的徵狀外,他指這些動物五臟的健康也可能會因此受損。「動物除誤吸催淚煙外,這些氣體亦很大機會從皮膚外滲入至體內,因此牠們的器官如腎臟、肝臟等 之後亦可能會出現毛病,嚴重或會引致死亡。」

▓麥小姐的家貓喵喵吸入不明氣體後,眼睛首次出現「眼膠」。(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屯門不明氣體入屋 老貓受刺激暴瘦

10月28日下午,屯門田景邨一帶傳出刺激性氣味,不少居民吸入後報稱感到鼻喉灼熱,有2人不適送院。有網民懷疑,警方在屯門大興行動基地測試催淚彈,導致催淚煙飄散至民居,警方其後聲稱日間沒有使用或測試過催淚彈。當晚有市民於基地外聚集要求警方交代,防暴警察其後施放催淚彈驅散。

一名居住於屯門的家庭主婦麥小姐,發現年約19 歲的愛貓喵喵,當日在不明氣體的刺激下流出眼淚、鼻涕。她根據網民的說法,懷疑喵喵被催淚氣體刺激,因此以生理鹽水為其抹身,「他們(警察)說沒有放過, 政府至今沒有交代源頭,市民從何追究?他們對人都坐 視不理,更何況是動物呢?」麥小姐無奈搖頭。

訪問期間,麥小姐又想起,喵喵自當天事件後暴瘦,雙腿乏力,情況就如同Momoa一般,她開始擔心喵喵的情況同樣因刺激而產生心理壓力。麥小姐坦言: 「我早已做好心理準備接受喵喵有一天會離開我們,但是,如果他因為這些事(受催淚煙影響)離開我,而我 連一個交代都為他追究不了,我不能接受。」麥小姐想 到自己未能好好保護愛貓,她眼眶泛紅,隨即落淚。

如要避免動物健康受催淚煙影響,獸醫Michael有兩項建議,「首先,主人應遠離示威現場一帶。第二, 如果住宅位於受影響範圍,應預先關緊門窗,並準備好 空氣淨化機,預防有害氣體滲入家中。」他亦建議了為 寵物急救的方法,「若寵物出現流眼水、眼睛紅腫等徵狀,主人應即時用生理鹽水為牠們沖眼。接下來,主 人應該為家中進行大清潔,將已滲入屋內的有害物質清除。最後,主人應幫寵物洗澡,洗走牠們身上的有毒物質。」

Michael續指,放置在糧兜的食物及水亦可能會受污染,為免寵物誤食,主人應該馬上倒掉。他解釋,「 其實貓狗與人類一樣都是哺乳類動物,牠們吸入催淚煙後的不適大致與我們相近,只是有苦難言,所以主人萬 一發現寵物不適時,便應馬上帶牠們看獸醫。」

▓柏雅動物診所的獸醫Michael建議,如果住 所附近一帶有可能受催淚氣體影響,主人應將 門窗關緊,以免寵物誤吸。
▓如寵物因催淚氣體眼睛出現過敏反應,主 人馬上用生理鹽水為牠沖眼。
▓若有催淚氣體滲入家中,主人亦應將本 身放置在家中的糧兜及水碗清空,以免寵 物誤食受污染的糧水。

政府:不能一概而論 主人斥回應「無人性」

示威浪潮爆發至今,寵物因催淚煙而生病或死亡的個案頻生,雖然有動保團體多次向政府要求正視問題, 但當局一直未曾表態。記者向漁農署查詢跟進措施、有否接獲相關個案等問題,當局僅回覆指「催淚氣體對動物產生的影響與動物品種、接觸氣體的時間長短及濃 度有關,並不能一概而論」,同時又指目前未接獲相關 個案,但未有正面回應會否主動協助受影響動物。曾出動流動獸醫車到屯門義診的非牟利獸醫協會(NPV) 指,警方及相關政府部門不能漠視動物權益,理應主動 跟進個案。

對政府回應的態度,Twiggy怒斥,「如果連人的 生命,政府都不重視,他們怎會突然重視動物權益?」

▓柏雅動物診所的獸醫Michael指,動物若因不慎吸入催淚氣體而生病,最嚴重可引致死亡。
▓位於堅尼地城的柏雅動物診所,以近乎成本價的醫療費用為動物進行診治。
▓A+ PET寵物店店主陳先生表示,現階段未受到催淚煙的影響,亦不方便評論警察的行為。

寵物保險亂世中獲考慮 限額少受保門檻高

寵物保險在香港是比較新晉的行業,評價亦好壞參半,但在示威活動頻繁的環境之下,開始有更多主人考慮為愛寵購買保險。有主人認為購買保險作用不大,有主人則認為保險可減輕醫負擔。然而,記者向兩間提供寵物保險的公司查詢過後,發現寵物若在示威運動中意外受傷,很可能不受保障。

一向疼愛寵物的Twiggy表示沒有考慮Momoa購買寵物保險,她引述朋友的經驗解釋,寵物保險限額太少,看一次醫生就用完,故暫不會為寵物購買保險。

養了一頭八哥犬、住在廟街附近的許小姐稱,雖然催淚煙未曾攻入她家中,但亦擔心風向會將氣體吹進家中,所以現時會儘量把窗戶關掉,以免愛犬健康受到影 響。她續稱,因為在社交平台看見很多寵物因誤吸催淚煙而生病的個案,所以已經計劃為寵物買保險,期望可以在寵物生病時,減輕醫療上的負擔。

除主人之外,有寵物店亦打算購入保險,寵物店經 理譚先生表示,店鋪早已與保險公司商量合作,但當中有些細節,包括什麼品種受保、受保年齡範圍等等尚未 落實。他亦承認,是此運動讓他加快腳步與保險公司商討。

警方行動中受傷寵物 或不會受保

雖然有部份主人選擇購買保險保障寵物,但其實坊間不少保險公司對此類個案態度不一。五個月以來,有示威事件被警方定性為暴動,有保險中介明言,在「 暴動」事件中受傷的寵物不會受保。另有保險公司回應指,就任何因警隊或執法機構執勤而患病或傷患之索償皆不受保障。

每份保單均有保障限制,而寵物品種也是限制之一,藍十字保險公司的「智得寵」保險計劃沒有限制貓的種類,但就有7種狗隻品種例如南極雪橇犬、比特鬥牛犬及藏獒等不受保,有29種品種需要額外徵收10%保單附加費。記者以Momoa作為例子諮詢其公司,若選擇每年最高賠償額的計劃,Momoa每年的保費大約 2500元,當中限每年20次的門診藥費,每次可賠償港幣220元,惟Momoa是因吸入催淚煙而發病,藍十字保險公司根據指引表示此案例不會獲賠償。

新型保險中介公司Petble Care則解釋,受催淚煙 影響的寵物是否受保,需要視乎主人有否在示威期間帶 寵物出門,若寵物只是誤中催淚煙而生病,則有機會受 保。Petble Care 職員Jacky又指,由於現時香港示威事件並非普遍,保險賠償機制或存在灰色地帶,因此 不能一概而論判斷能否作出賠償,但暫時公司沒有寵物 因受催淚煙生病而索取賠償的例子。

▓反送中示威浪潮爆發以來,警方曾於多區施放催淚煙驅散示威者。

《San Po Yan Magazine 新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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