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專題

始料不及的疫情 醫護盼重返舊病房

2019年8月入行公立醫院,順利進入最心儀的婦科病房,一心想着完成「產侍」的課程,然後成為註冊護士。世事難料,Chris(化名)入行半年便面臨醫護罷工的抉擇、疫情的來襲、調動到腎科病房等。她既參與了罷工行動,亦在復工後繼續緊守崗位。儘管職途不如意,她強調:「我從小就希望成為護士,但上大學報錯科,多走了冤枉路,如今當上護士,就不應該放棄。」這份執念令她面對各種困難也逆來順受,但她亦衷心希望疫情過後能夠重回婦科病房。

多方責怪醫護 無悔參與罷工

 

      「『黑護死全家』,我至今仍看到有市民在街上塗上這五個字。」平淡生活的改變,一切從疫情肆虐開始。當新型冠狀病毒疫情嚴峻,有內地旅客刻意來港就醫,令社會擔憂引發社區爆發的危機。因此,在2月3日至7日期間,「醫管局員工陣線」發起醫護罷工行動,希望爭取政府全面「封關」,減低社區爆發的風險。看到工會張貼在儲物櫃前的宣傳單張,Chris私下問了年紀相約的醫護會否罷工,然後一起寄出罷工郵件,到罷工集合地點報到。「當時覺得自己與工會理念一致,如果醫護罷工可以換來香港人的安全,為什麼要卻步呢?」她堅定地說。

Chris認為自己的理念與工會相同,因此決定參與罷工,希望促使政府封關。(網上圖片)

      剛開始時,Chris瞞着父母參與罷工,只告訴他們這幾天放假。直至有天,鄰居問起醫護罷工一事,其母親很光榮地表示女兒沒有罷工,她便按捺不住插嘴說︰「我有罷工」。她的父親以策劃人不是醫護人員為由,苦口婆心地勸籲她不要被人利用。Chris不解父母為何反對罷工,提及家人對她罷工的態度時面帶怒氣。     
 

      因為罷工,Chris與家人數日來都在爭吵。得不到家人的支持,亦仿佛得不到市民的支持。「走在街上、在茶餐廳吃飯,很多市民看新聞時都責怪醫護,認為參與罷工就是罔顧病人性命,有些高層亦因前線醫護罷工增加了他們的工作量而感不滿。」Chris無奈道。她認為,即使罷工換來很多人的反對,醫院經理更曾面對面遞信通知「不排除就罷工行為採取行為」,但她覺得,如果初衷是正確的,縱使再選擇一次,還是會參與罷工。

 

從婦科到內科 面對疫情的驚慌

 

      在婦科病房工作不足一年,Chris就被調動到內科病房,她形容是由「舒服的」、「不緊急」的調到「忙碌的」、「經歷生離死別」的病房。洗肚水、穿保護衣、戴N95口罩、用新冠肺炎檢測機、推病人去洗血,這些成為了她在疫情期間的職責。她解釋,疫情令內科病房病人急增,婦科病房的護士要被抽調到內科。「行規是第一年會到心儀的病房工作,第二年就轉到其他科,第三年就再嘗試其他科或重返以往的病科。從沒想過,不足一年我就要調走。」她慨歎,轉病房後,需要重新適應人事關係,亦要重新學習工作細節。然而,因為未精於婦科工作,之後能回到婦科病房的機會十分渺茫。

Chris任職的醫院,由於與產科合併,所以已經沒有「婦科病房」的門牌了。

     遇上發燒或肺部有白影的病人,立即如臨大敵,馬上安排「房仔」,穿上保護衣,戴上N95口罩,預備檢測機、標本和樣本裝袋……Chris憶述自己曾經數次在病房面對懷疑新冠肺炎確診個案,緊張得腦袋空白一片,完全不清楚自己下一步要做甚麼。「我穿上保護衣後,雙眼模糊,根本看不清楚。」她苦笑言。

 

職業融入生活 成為「帶菌者」

 

      談到疫情對她帶來最大的轉變,她笑言:「以前上班才會戴口罩,搓酒精搓手液,現在好像將平日上班的步驟融入生活。下班繼續戴口罩,搓手搓得更加頻密。可能很多人覺得戴口罩侷促,但我早已習慣了。」Chris表示,疫情帶來的生活轉變,醫護人員相對而言較易適應,但亦因為每天都在最接近確診患者的地方工作,令醫護成了人們眼中的「帶菌者」。

疫情期間,醫院嚴陣以待,從門口開始就設立各種防疫措施。(受訪者授權照片)

      「現在每天下班回家,第一時間是到洗手間洗澡,洗乾淨穿過的衣物,才能躺在沙發上休息」。Chris描述疫情前的生活時,神情間閃過一絲對往日的懷念,「以前的我,下班回家就直接睡在沙發上,因為上班真的很累。」她又表示,其姊姊間中會帶2歲大的侄子到家中吃飯,有時放工回家,小侄子屁顛屁顛地跑向她,伸出雙手,滿臉笑容,但她卻不能與他接觸,只可趕快洗澡,然後才抱他。自疫情出現後,因小孩免疫力低,同時亦怕Chris帶菌回家,姊姊甚少回家吃飯。

 

      話落,Chris又再憤怒地說起她的鄰居。「我媽媽平日會跟鄰居打招呼,自疫情肆襲後,因為我是醫護人員,鄰居刻意避開媽媽。」Chris言語間帶點不解與無奈,即使是朋友或男朋友的合租夥伴,亦擔心與她接觸,更取笑她是「高危人士」。

 

謹記口訣 心無雜念保護自己

 

      沒有人能預料疫情如何發展,醫護人員或許都想象過,如果有天被分配「Dirty Team」(即照顧確診病患者的病房),自己將會怎樣做?Chris坦言,她年資尚淺,短期內都不會被派到照顧確診患者,但亦有做過最壞打算。她傻笑了幾聲,言道︰「我一定會重溫穿著保護衣的程序,因為我至今都未背好穿保護衣的口訣。」Chris說,到了那個時候,應該甚麼都不會想,只會保護好自己。對她而言,只有穿好保護衣,保護好自己,才能救人。

疫情期間,所有醫護都希望市民能夠盡量留在家中,避免外出時不慎感染病毒,從而增加醫護負擔。

《San Po Yan Magazine 新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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